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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1日星期六

阿芯式的“脱线”大学面试




我敢说,那天我一定是六十个人里面最脱线的景观设计面试生。
脱线在这里,和脱轨差不多。就是不太平常的说。

话该怎么说呢?

我现在想起来,这一切还真是很阿芯的feel。

4月20日,雨天。

人生中第一场认认真真的面试。

所谓认真,就是第一穿上正式的衬衫和西装裤,像个认真的见习大学生一样,做足了准备,战战兢兢去面试。

之前求职的面试,因为纯粹是打份假期工,我不管是穿著还是表现都很标准的阿芯招牌式,随性而坦荡的。

我绝对是一个很可靠、很努力、粉上进的员工,不过我只做五个月,请不请由你啦。为此,我被我妈骂蠢。我老妈说:“你干嘛那么老实?”我的理由很简单,我就做五个月嘛,当然是找个需要我五个月的老板或者不介意我只干五个月的老板,好来好去的。我是想,如果我是老板,我一定会很欣赏坦白又真诚的员工。我想,老板们是真的很欣赏我的坦白,只是舍不得请我,所以我碰了很多钉子,踢了很多铁板,但还是坚持那样,踢得爽快的。

面试的前一晚,我很晚才睡。一边浏览面子书、别人的部落,一边“很专心”地研究了一些景观设计的图、看了一些资料、还草草打了份履历。履历打得很简单,就把大象阿纳塔的履历照片贴成我的,再换上我的资料。因为实在想睡,就把下面一大串费时的删掉,把三页变成两页。我是想,我的睡眠很重要,因为我明天必须很精神,那比什么都重要。更重要的是,我只要表现我自己就好了。我知道景观设计是什么,也有自己的见解,再来就是临场反应了,再多乱七八糟的资料,囫囵吞枣也是徒然。

反正就水来将挡。

以上也很阿芯的feel。

不过面试当天那战战兢兢也只维持了刚到步的十分钟。后来,我和隔壁座的女孩,就像老朋友一样东拉西扯地扯个没完。她的名字叫燕妮,来自马六甲。我差点就以为那天去面试就是要和燕妮聊天的,因为我居然越来越轻松自在,甚至呈现无压力状态。
我又开始了阿芯的标准模式。
吊儿郎当的。

我想我如果是个男孩,一定叫阿朗,吊儿又郎当的。

我在博特拉大学建筑系校园约莫第四十五个分钟后,画试终于开始。
我们被限定在一个空间里自由选物作画。你可以画所有你视线中看得见的东西,包括你自己的手和手机。你甚至可以离开你原本的位子,在规定范围内找个你想要的好地方。
我并没有离开我的座位,直接就把我对面的风景画下来了。我想这是一个试题,也是一个考验。我就把看见的画下来就好了。我想试的是自己的能力,不挑容易的,也不挑难的,就挑眼前的,或许那就是最难的了,但我能画好就是了。

以一个景观设计面试生的角度来说,就是要画一幅好景观吧。

可是我想,画试的用意是让面试管评定一个人的技巧、个性与能力的一项测验。我就照我想画的画就好了。

所以,我把我对面的盆栽、建筑和人物,整片景观里的人事物都画了下来。即使我知道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内,我是无法把对面的六个面试生也一全描绘完,我还是决定把眼前所看到的照实画下来。管他的,能画到哪里,就画到哪里。

结果,四十五分钟以后,那片景观完成了,不过我只画完了图画的左边,完整的左边还有两个正在埋头画画的面试生,而右边是空白的。

铃声响起,我修整好最后的线条,收起铅笔,这才有闲暇看左右。燕妮画了她左边的风景,而我右手边的同学和我画的风景一样,就是我们的前方。只是,这个道地的景观设计见习生,非常景观设计地只画了景观。坐在我们面前的六位面试生连着桌椅一起消失了。那个空间,只剩下栏杆和空旷。那些人,都凭空消失掉。

我记得我笑了。这真的很好笑。明明看见的是一样的东西,我们画下的却很不一样。

我想我很听话,但是却一点都不乖。虽说他们让你自由选画,但精明如你该不会不知道景观设计哪里是重点吧?可是我坚持他们给我的自由,自由地把看到地画下来。没必要挑一处很景观的景观很景观地画出来。

我想,这里没有一个傻子像我一样,那样任性吧。我想,我真的是个任性的、很任性的孩子。

因为我总在赌。

如果我是,我就是;如果我属于这里,我就会属于这里。

疯子般的直觉和行为。


我明明很早到。拜托,我是编号十二也。可恨的是,面试室分为五间,每十三个面试生轮候一间面试室。所以说,编号四十六比我幸运得多了,因为他是五号面试室的一号,而我是一号面试室的最后第二位。结果,我等待面试的时候,等到傻傻分不清楚,甚至还干脆闭目小睡了。

等待,总是漫长的煎熬。明明每一位面试生才花那十五分钟,累计起来,却仿佛一万年那么久。
我奇怪的是,为什么经历了那么长时间我还没有成为化石,明明我都已经石化了那么久。

蚊子都走了好久,终于轮到我了。

“Good Morning ma’dm and sir~”面试手册第一项:礼貌和笑容是杀手必要的武器。

“Good Morning~”三位考官很热情地回应着。

面试官兵没有要求我交上我的文凭,我也没有主动把我的文凭递上去。我想,文凭其实和这个没什么关系。我就这样坐下来了。

偌大的面试室,一对三,还有一个记录员。

“Kamu dari mana?”中间那位开始发问。虽然微笑着,却难掩他的严肃和犀利。看他的架势和年纪,应该是主考官。

“Cheras.”我说。

“Eh?”他咦了一声。

“Har?”我很自然地就哈了一声,开始思索,我很笨地歪歪头,想是不是应该答SMJK Yu Hua Kajang。结果我反问他:“你所谓的dari mana是否问我住哪里呢?还是念哪间学校?”
“噢,是住哪里。”他微笑着说。

“噢,我刚说了。Cheras~”我笑嘻嘻地说。

“噢,很靠近我们这里嘛。”他笑说。

说国语,还真会要了我的命。所以我决定改说英语。结果,面试馆也和我一起说起了英语。

“你的第一选择和第二选择填什么呢?博大的景观设计是第三选择呢。”

“第一选择是Unimas的纯美术,第二选择也是Unimas的应用设计。”

“噢!”他们说。

在这一声“噢”以后,我的命运注定和其他面试者很不一样。

因为他们并没有问我景观设计是什么,也没问我在我眼里景观设计是什么,而是反过来详细地跟我解释景观设计是什么。

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

他们看着我的画,却没多说什么。

“景观设计和艺术设计很不一样。它是一种责任,和大自然、动植物都有密切的联系,不单只是和人打的交道。无论是你设计中的一棵树,还是一棵草,都是一种责任,关乎安全性,还有法律责任。若你设计的某棵树,在某个地方倒下了,压伤了人,你得承担那些责任,你将会被追究、甚至被控告。你有心理准备接受这些吗?景观设计是不自由的、不艺术的、不创意的。将来你的教授一定会否定你太自由、太创意的作品,你能接受吗?”那位粉严肃的主考官说。

“我明白、也了解,景观设计和其他设计不一样。它和建筑设计一样,比其他设计更有风险和具备更大责任。也知道它并不是一种只坐在室内设计的行业,而是必须走到户外,接触大自然和生物,每一棵树木花草都得考虑并容纳的设计。但是,不管是景观设计,还是其他艺术设计如:美术设计、服装设计、广告设计,设计师的作品甚至是艺术家的作品,都不一定会为大家所接受,我们必须学会接受别人的批评。我是不懂,但是一旦我进入了景观设计这门学问、这个行业,我愿意学习所有我该学习的责任与知识,接受批评,并改进。可以保留的,将会保留。我想,我可以的。”我说。

“景观设计必须走出大自然,要日晒雨淋、熬夜作业,到外面去观察并视察土地、环境。你能接受这种生活吗?你一旦踏进这个圈子,你就不能像艺术行业般那么自由,拥有那么弹性的时间,可以享受生活。你的生活将会是忙碌的,压力的。你有心理准备接受这一切吗?你的生活会完全改变的。”那个很友善的面试官先生微笑着、和善地说。

我接着说:“我愿意接受。如果我拿到这一科,我走入这个门,我将愿意接受我生活上的改变。你别看我这样,文静的。其实我也是很外向、很活泼的。我在中学时期,是校内大小学会的行政,还办过许多活动和营会。什么学会吗?中六生协会、华文学会、辅导团。忙碌的生活,对我而言不算什么,也早已习惯了。户外活动,也是我的最爱,比如:羽球、骑脚车、爬山。”

“噢!爬山~”那位和善先生很是赞赏地说。

“所以说,别担心,我能接受这样的生活。”

一直静默的女面试官终于开口了:“那如果你被选为博大学生会主席,你愿意接受挑战和责任,代表本大学吗?”

我其实并没听清楚她小声嘀咕什么就回答:“愿意。我将愿意代表。”

然后她问了一个让我愣了好几拍的问题:“那你该怎么好好分配你的时间给你的学业和你学生会的职务呢?”

怎么好好分配?有没有搞错,她是不是脑子进水,居然问我怎么好好分配我的时间。我就那样呆着了,看着她。我是否要大小粗细、从早到晚怎么用我的时间去冲凉刷牙、念书玩电脑、出门游街、发呆吃饭上厕所等等都要仔细告诉她呢?

愣了好半响,我才笑着说,几乎是用一脸“你的问题真可爱”的表情说的:“噢,当然是好好分配。怎么好好分配嘛?就这样好好分配嘛。”

瞧,我答得几有“智慧”。

我说:“其实这很容易。我从中四开始到中六,都是和学业跟活动交战这样走过来的。学业忙、学会也忙。但是,我的成绩都考得很不错呢。所以,分配时间,这对我而言不是什么问题。”

这句更妙。呵呵……


我静静地、笑着地,咧着嘴想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笑的问题吗?”

女面试官接着问:“那你觉得你有什么才华博大景观设计为什么要录取你?”

这女的很有问题。我的笑容僵在嘴边。

废话,当然是……“我很会画画,有创意,喜欢设计。”我说。说得很没有特色。不过,那也就是我能想到的了。

“很好,今天就到这里。谢谢你,同学。”

“谢谢你们宝贵的时间,谢谢。”起来,开门,关门,走人。熬夜完成的履历并没有递出去。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没交出去。

“祝你好运。”我对下一位面试者说。

I’ve got a feeling~

我觉得我表现得很“阿芯”。算很经典,也很搞笑。我并不觉得有很大的问题,但也说不上很好。

最重要的是I’ve got a feeling~,我知道我不会中。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那种直觉。

第一, 因为它不是我的第一选择,也不是第二选择,而且我前面的选择都是艺术设计。
第二, 因为我给他们的感觉太自由、太艺术、太不拘束。
第三, 因为我并没有非它不可。
第四, 太多一心一意要景观设计的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又没有别人那么热衷于景观设计。
第五, 最重要的是主面试官已经从他的眼神里否定我这个“艺术家”了。



我来,是争取机会的。

我来,是吸取经验的。

我来,是晃一晃的,

那又怎么样了?


I’ve got a feeling~
你觉得呢?

2010年4月9日星期五

Sammie老师的幼儿园日记 :DAY 72的 我是保护小鸡的母鸡大人



2010年的4月9日。

Sammie老师在幼儿园工作的第七十二天。

在美德幼儿园任教的日子已经进入了第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我和我的孩子们一起茁壮成长。我不像初来乍到时那般清涩,在这个小地方里学到了许多花钱都买不到的宝贵经验。

看着孩子们日渐成熟懂事,是一件欣慰的事。虽然他们仍旧疯狂地调皮爱闹,即使不是方寸在握,我也可以在宠溺与管教间游刃有余。每天能够看着他们蹦蹦跳跳、哭泣傻笑,是一种幸福。就像此时此刻,心中总是暖暖的。

我前两个礼拜,就交了辞职信,打算工作到五月尾,或者到幼儿园找到师资替补我的时候。我不能放任孩子们在没人管教的状况下离开,所以在比离职必要程序通知更早之前,就递上信。星期一那天,就从分行调来了一位新老师叫Miss Tan。她原本是montessori创意教学分校三岁班的新老师,因为不能胜任照顾三岁小孩的工作,所以才被调派到我们K.B.S.R普通教学分校当新晋教师。

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就只有严肃。后来才发现,她是木讷的、不爱说话的、无趣的。多半时候是不说话、不微笑地看着小孩们嬉闹,喝令他们不要乱跑。虽然偶尔看起来比我还有耐心和爱心的。

凭直觉,我知道她对我幼儿班的小孩来说,不是一个好老师。

好笑吧?什么时候,我开始扮演了母鸡保护小鸡的角色了。

同事们之间都称呼彼此为孩子的妈,孩子们就是我们可爱的儿子和女儿。

我最喜欢的事就是揉乱孩子的发梢,半带责骂对他说:“哟,宝贝,不是这样的。是要这样,你到底有没有听老师教书啊,宝贝?” 其他小孩就会在一边跟着宝贝宝贝地叫他,然后我的宝贝就会很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笑笑。要不然我就会拍拍某个娃的头气呼呼地说:“阿仔,你到底会不会做的?干嘛乱乱来~”又或者轻轻拉拉小妞的耳朵说:“顽皮鬼,你又要干嘛?”顽皮鬼就会指着我也叫我顽皮鬼。“喂,肮脏猫,过来~”,然后就举起掌心或衣服,替他们擦掉花猫脸。我就是有办法在责怪的时候,也把他们都得哄堂大笑。

刚开始的时候,为了管教他们必须喊得很大声、装得凶巴巴的,发神经一样他们才会害怕。所以,我练得嗓门现在很大。只是现在功力大增,就算我不作声,单手叉腰或者环胸地静静矗在那里、又或者靠着墙酷酷地注视着他们,再或者一个眼神、一说“一……”,他们就会静声、乖乖伏法了。

是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变成他们在学校里的妈妈大人了,时而严厉、时而搞笑、时而滑稽、时而温柔的妈妈大人。


Miss Tan的出现,让我有些吃味。就好像要把亲生孩子交给后母大人的感觉,有点难过、有点无所适从。

她和我一样都觉得小孩们的课业其实过重,不适合现阶段的他们。她的作法是不断和她之前的学校比较、诸多嫌弃,并认为很难教、压力大。而我的作法是,尽我最大的能力,用他们容易学会的方法反复地教会他们。

我的责任是教会她我所有的工作领域,而她在学的当儿有晃神的时候、有爱理不理的时候、也有自作主张、大道理、大批评的时候。或许因为她是前辈,拥有两年教学经验,我是后辈、新扎的关系吧。

所以基本上,我对她没什么好感。

而她,也在实习三天后,跑路不干了。

我不知道是该庆幸,或是是该担忧。总之,谢天谢地。这样不愿负起责任的人,不该是我孩子们的新母亲。

作为一位母鸡大人,我是绝对必需具备替小鸡们物色新妈妈的锐利直觉。


收音机里,悠扬的英文乐曲正在满屋子穿梭。雨,在这个七十二天后的周末清晨,下得稀里哗啦。
我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记录着这些日子以来的心情转变。
我又开始很想念我的孩子们了。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当老师的料。因为我的脾气很不好,同时比较喜欢能够闯荡的工作。
在这一片土地上,限制与规范太多,教育不像外国那么自由且饱含创意和爱心。

老师这份职业似乎太责任重大、压力重重件吃力不讨好,虽然如果不太在意教职之责,放宽心一点,是一份颇为安居乐业的职业。只是我是一个责任感很重的人,我很难让自己成为太洒脱的教人,我会害怕自己对教职失去热情、失去使命感,成为一个拿薪水做事的政府职员。也许因为没有信心可以在现有的教育界里一展抱负,所以我总是很排斥当老师,偏偏老师们,甚至母亲大人都对我寄予厚望。

我记得,我曾经对我身边的朋友说过:如果要当老师,我希望当幼儿园的老师,我希望用自己的教学理念创办的学堂,自由开放、崇尚自然,并且充满爱心和创意。

虽然,现在这所幼儿园的制度并没有完全脱离现有的教育框框,不是我心中的最理想,但是值得学习、了解的地方还是很多,近乎学也学不完。

又有什么可以是最完美的了?世界上根本没有一处是最完美的地方,所以没有必要诸多要求、诸多弹劾。这些不完美,反而证明了还有进步和改善的地方;这些不完善,反而让我们更是无时无刻地警惕自己、加强自己,不是吗?

所以就让我们在不完美的地方,找出最完美的一点吧~


中六毕业后,等待升学的这半年里,我并没有打算在家里悠哉地晃掉,也没有打算在办公室里摇脚。我想干一些多跑、多看、多学的工作。

而我很喜欢现在这一份工作。

一份当母鸡大人守护小鸡的工作。


请叫我阿芯妈妈大人~

2010年2月4日星期四

Sammie老师的幼儿园日记 :DAY26 的满月天



2010年的2月4日。

Sammie老师在幼儿园工作的第二十六天。



从一月三日到现在,Sammie老师正式工作满月。更正确来说是已经过了一个月又一天。

一个月,似乎很急促,也很短暂。
有时候,乱七八糟地忙着,迷迷糊糊地,我甚至不知道一个星期又过去了。
只知道起床上班,放工回家,上网、睡觉,又再起床上班。

生活,单纯的,只为了生活。

周末,是我所期待的。

我甚至比学生时期更期待着星期五的到来。
因为这代表着我最爱的周末即将来临。
也代表着,我将从一切周而复始的规律中跳脱。
我又可以埋首我的创作中,看看电影、看看书,或者外出活动活动。

现在的我,简直是天人交战。
我疯狂地爱着我的孩子们,也天杀的恨得咬牙切齿。

一个月了,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想,我也慢慢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胖小强仍然会叫我姐姐。
甚至岂有此理,叫我安蒂。
很好,我回敬他安可。
后来,我发现他很有毛病。
因为在他的嘴里,全校的老师都会偶尔不小心变成姐姐或欧巴桑。
所以,算他好彩。

关于我的同事,我实在没什么不喜欢的地方。

Agnes是我来到这里第一个认识的人,亲切、温暖,同时也有一点火爆和不爱妥协。

Irene我们的上司,分行的行政长,个性有时蛮可爱的。还有人不错的办公室小姐Jenny,上个星期刚离职,当了餐厅老板娘。

我很喜欢Mrs Minder,也很喜欢我的助教刘老师。她们的孩子都和我一般大,所以她们都很照顾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大小孩。

因为都是四五岁幼儿班的班导,平时都是Minder提点着我的工作和教学的。基本上,我该学的都从她身上学来,从来就像一口深井般取之不尽、学之不完。我喜欢这个鞠躬尽瘁又可敬可佩的女人,喜欢得不得了了。

刘老师的工作效率是一流的快狠准,是个很有孩子缘又很自动自发的得力助手。原本是Minder前辈的助教,转过来帮我这个菜鸟了。因为我是菜鸟,所以我的教室是比较小有比较容易控制学生进出的,而且风水比较好,每年的学生都比较乖巧好学。只是最近冷气坏掉了,热得像桑拿房一样,什么好风水都没鬼屁用了。

小林老师,大我八岁,是这里除了我和叶瞄瞄之外,最年轻的老师。直率可爱、能干健谈是她深得人心的魅力主因。我和她很有渊源。她的小妹正好是我中六班的学姐,姐姐刚好是我小六的代课科学老师。我记得阿花老师的原因除了因为她是新来的年轻女教师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是全校唯一一个把自己的办公桌变成周杰伦特写集的老师。每次经过她的空位子,就会见到一大堆周杰伦在装酷,一大堆女学生流着口水在研究。还有很巧的是,她是我小学的学姐,不过是整整早我八届的。

叶瞄瞄是顶替小万的助教,负责安亲班。她有一个和我一样的英文名,叫Samantha,只是她习惯称自己阿Sam。和小万一样,都是中五毕业生。只是我看起来,比她们还要“年轻”,一连大败两方,真是一大“壮举”,前无古人,后无继承……处女座的瞄瞄是个很开朗、很活泼的人。不错,我喜欢。迟点,我们俩还要在新年庆典上合作舞狮呢……她是狮头,我做狮尾。她摇头晃脑的,我就摇屁晃屁的。

至于我下午班的助教Janice,有点年纪,腰不懂是“不能”弯还是“懒得”弯,工作的时候常让我不知如何是好。以她的年纪,是长长辈。我不敢对她呼喝,实在不敬也不礼,却常常给她惹得自己对自己抓狂。某天,她说:“我老了,什么都不能做了。所以,有些东西我不可以做的啦。”我很想问她:“那你来干嘛?”基本上,我能动,就不会叫她动;叫她动,还要听她微言,还真不爽到爆的呗。

这里有一个简直是万能厨师的Kakak Mus和勤奋的印裔工人---大家的Aunty。

Irene曾经问我:“以后离开了会不会想念孩子?”

基本上蠢钝如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仔细想一想,我发觉我的心开始在纠结。

还真会很不舍的……


“我曾经试过老师走了,换了新的老师,孩子会不想去上课,哭着找以前的老师的。” Irene说。

是吗?会吗?
孩子们纯纯的心,还真叫人感动。

难过和惆怅,开始悄悄增长。

原本只打算工作到四月多,就求休假去旅行的。我这家伙,挣到钱就想到出去走走看看的。但是,妈妈要我多存点钱,以备上大学时用。加上幼儿园人手不足,还有这么一点不舍,或许走不开吧。

感情,是瞬间迸发,天天累积的。
所以,在一个月又一天的今天,这份情感已经茁壮成长了不少。


早上站在门口接来孩子,下午站在门口把孩子送回家。


幼儿园是一个没了孩子的笑声,就会寂寞的地方。


在这里,大家一起唱着歌、大声呐喊、手舞足蹈的。


这里,有人降临,有人离去。


是又一个小小的人生缩影……


在一个又一个周而复始之间,我发现我常常和家人分享着这里的故事和趣闻,不知不觉是满脸的笑意和爱恋。


我想,我很喜欢这个地方,很喜欢发生在这里的人事物。

当然,这里也不曾间断地叫我发疯似的抓狂。


但是,当大手牵着小手,一切似乎还不错……



虽然每天一上车就会瘫软如泥,还是一样累得一觉到天亮……

2010年1月20日星期三

Sammie老师的幼儿园日记 :DAY15,今天我是坏巫婆

2010年的1月20日,星期三。

Sammie老师在幼儿园工作的第十五天。


首先,我必须申明一点,那就是我真的很喜欢小孩子。
他们是单纯的,简单的,脆弱的,被呵护的。

接下来,我必须坦白一点,那就是我真得蛮受小孩子欢迎的。
我是孩子气的,善良的,温和的,顽皮的。

再来就是,我必须强调一点,我一点都不适合当个好老师。
因为我就是严厉不起来,心肠超软,没什么规矩,又霹雳火爆的。

所以我很讨厌当个幼儿园的老师。

那是宇宙无敌超级霹雳矛盾的。

对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的小孩摆起脸色、责备甚至是恐吓和惩罚,不得已当个坏巫婆,是我所不愿,却被逼这么做的。

小孩就应该被赋予自由奔跑嬉耍的权利,让他们在欢乐和笑声中自然学习。

但是,身为老师,你就有责任让他们学到什么,因为幼儿园是学校,学校就是以大多规矩的综合之家,让小朋友学会规规矩矩的地方。

老师必须追赶学业进度,管理阶级会检查他们的作业,家长会考察他们的所学,大家都万分期盼着小朋友样样精通,在智力与知识上有所进步。当老师的压力大到让那几位可爱女人想要抓狂。
只是,对于小朋友而言,课本跟作业上的啰哩叭嗦,简直是比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更难以叫人明白。那一堆不准、不许、不可以的规矩,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们才不要明白为什么达文西的蒙娜丽莎一定要似笑非笑那么神秘。他们喜欢就做,不高兴就不做,没什么道理,也没什牌章。就像我的口头禅一样:“你管我!”

左右为难,如此矛盾。

如果我是坏巫婆,我一定就是脾气最火爆的那个。

坏脾气的巫婆不像人狼,等月圆。
也不是月老,不需要择日。
睡火山一样的脾气,随时都可能爆发。

今天注定是我的火爆日。
也就是KN2的受难日。

下午班的小朋友,睡太饱,吃太撑。
这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们活力充沛,力量储存得太饱满,后果就是造成不能好好坐,不能好好站的过动症。
他们绝对很适合集体去拍Energizer的干电池广告,导演一定超满意。

我的下午班,简直就是日趋失控的场面。


这群可爱的天使,越发像可恶的魔鬼。
我甚至开始觉得他们的可爱其实是一种可恶。

他们用最灿烂天真的笑容,融化你的心扉;他们用楚楚可怜的泪水,博取你的同情。
用这些撕扯着你的耐性,消磨着你的界限。
他们简直是狡诘。

我看着那群鬼呼神叫的猴子,望着那群顽固蛮横的小牛,脾气终于一发不可收拾。

屁股不着椅子,满地乱窜。
短尺变刀,罗宾汉和三剑客对决。
每隔十五分钟,上一次厕所。
我叫他回去坐下叫了十遍,他就走遍整个教室,才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十秒,然后带着屁股一起游街。
英文老师在前面教字母的语音,他们在后面玩耍,吃面包,吞糖果。
我要没收糖果,她死都不给我,我抓过来,她谋杀式地冲过来抢,我把糖果抛进垃圾桶,她马上发放杀猪式哭叫。
小休回来不排队,爬上猴子杠变猴子,要我一个个抓回来赶羊般赶进班。

还有,一箩一车说不完.

我想,快疯的是我.

前辈说,我不该太宠他们。
我必须再严厉一点。
不然他们就会被惯坏。
老师就再也不能好好教书了。
所以,今天我用了恐怖分子爆炸式的应对法。

我想在孩子们眼中,我今天一定就是个神经质的疯婆子。
情绪变换如风如雨,脾气来去无影无息。
一时耐着性子握着他们的手写字,一时扯开喉咙大吼大叫像头发怒的狮子;一时快活地和他们一起唱唱跳跳,一时抓起打架闹事的家伙就打手板;一时抱着他们安抚他们哭泣中的悲伤,一时把班里最皮的家伙关在门外。

上午班的中级猴子已经消磨了大半的耐性。
这批下午班的高级猴子,很不好彩被我拿来开刀。

放工了,还要参加新师训练班。

管理界的高层在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很勤劳地做间断式钓鱼。
眼睛闭上了好几回,意思是说我不小心睡了好几秒。
我想,我距离被炒鱿鱼还真的很不远。
莽撞的我,实在有随时被喀嚓的高危险性。


从训练班回来,学到的不少。

像平常一样,我一上车,就会累得睡着,简直是瘫软在车座上,不想醒来。


后来,我想通了。

我知道,这是我必须面对和解决的问题。

孩子们是不会改变的。
改变的应该是我。
我的心态。
还有我的方式。


坏巫婆走了。


接下来,
我要比天使还要天使,
我要比恶魔还要恶魔。

这样我们才有办法存活。


今天,对不起了,我亲爱的孩子们。

老师答应你们,巫婆绝对不会再来了。


只是你们忘了和我打勾。


所以,请允许我偶尔犯规。


因为,你们从来不懂什么是规矩。


呵呵呵呵……

2010年1月19日星期二

Sammie老师的幼儿园日记 :DAY14的白色噩梦


2010年的1月19日,星期二。

Sammie老师在幼儿园工作的第十四天。


进入为人师表的第三个星期,隔壁班四岁的小胖阿强还是喜欢叫我姐姐。

超级热情又无敌黏人的胖小强又看着我张大嘴说:“姐姐!我要……”

“不是姐姐,叫我老师!”我总是双手环胸,直截了当地打断他,阻止他屡屡贬低我寥寥无几的威信。

橡皮糖阿强眨着无辜又困惑的眼睛,胆怯怯地说:“老师……我要……”

“嗯……”我很有威严地点了点头,“说,跟老师说你要什么……”

“老师,我要玩那个。”特大号、圆滚滚的橡皮糖说。

然后,我说:“嗯,去。”

球形的橡皮糖,摇头晃脑,一副不明白为什么要叫我老师的神情,滚着走了。


食人家有四个都是幼儿园的老师和助教。上个星期六的聚会,育儿管儿经满天飞。大家被气得牙痒痒,又被逗得乐滋滋。在火车站等火车时也聊,坐火车也聊,站也聊聊,坐也聊聊,从芝麻绿豆开始无所不聊,一时聊得兴起,都笑得歪七扭八,旁人侧目连连,我们一贯谈笑自若,呈现旁若无人状。

阿紫说:“最怕就是看小孩子吐。我那里有一个,天天抱着垃圾桶一边哭着找妈妈,一边吐得乱七八糟。曾经有个老师,学生吐得人仰马翻,她也在旁边吐得天昏地暗。”

此言犹在耳边,我还暗自庆幸佛祖、阿拉、基督保佑,我的学生不曾人仰马翻地吐,我也不用天昏地暗地跟着吐,今天一早周会,隔壁班的另外一个四岁的大胖孩就好死不死地在我旁边吐。

我不记得是不是他拍了我一下,我转头看着他一脸不对劲的样子,然后就是白色的牛奶喷泉像瀑布一样倒洒在地上。


我绝对很倒霉。

因为我是方圆几里,离他最近的老师。

他也绝对很倒霉。

因为我是他方圆几里,最没有这类应对经验的老师。


所以我眼睁睁看着他一吐再吐,不知道该上前安抚他,还是赶快疏散周围排着队学着歌唱的孩子们,又或者应该收拾满地惨剧。

我惊惶得不知道该喊什么,只好比手划脚,支支吾吾地叫其他老师过来救命。

学校老师没有教我看见小孩子吐要跑远一点。
前辈们也没教我看见小孩子吐要看别的地方。
阿紫忘了告诉我,看见别人吐防止自己跟着吐的方法。
所以我忘了捂住我惊吓中自动张大的鼻孔和嘴巴。
然后,我不小心吸了一些臭酸的牛奶味。

过后,我发现我也很想吐。

胃在不停地反搅抽动着抗议。

喉咙和心口似乎满涨着属于肚子的战利品。


我赶快捂住嘴巴,跑到一边去找纸巾,打算帮忙收拾一地狼狈。

结果我发现我实在太高估我自己了。

我从办公室里冲了回来,拿着纸巾想走过去。

臭酸的牛奶味一袭来,我就马上要吐了。

眼见我很大可能会成为下一个惨剧,我只好远远走开,看着印裔工人阿姨熟练地清理脏物,其他老师把老是吃太饱的祸胎带走。

前辈们看着我狼狈又惊惶的模样都觉得很好笑。

这些女人,尤其是那个坏坏的阿林老师,实在很够黑心。她笑哈哈地说:“哈哈哈……原来你也怕噢。我每次见状就会看远远,不然很快地他旁边那滩就会多另一滩。哈哈哈哈……”

我想,我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想看见牛奶。

那暂时还会是一场噩梦。

虽然我通常不作恶梦。

2009年12月28日星期一

量地官出山庐


我从来不知道,找不到工作是一件那么衰的事。

至少,我正在找。

没有找得很落力,也只是找得很随性。

没有很饥不择食,换句话就是说我还很挑。

最重要是兴趣、学习跑第一,工钱跑第二,距离跟吃住行跑第三。

你看,我还蛮有计划的。



而我也相信着,我总会找到满意的,别人也愿意用我的。


直到我看见阿云在面子书上的留言。

“我不要到了新年都找不到工作啊~”

我才觉得找了几天还找不到工作是有那么一点衰。



在那以后,我那个在马大念大三的十门丫二学长叫我量地官叫得非常顺口的时候,我才真正觉得到了现在都没有工作真的很衰。

当伙伴们陆陆续续被聘请的时候,我才蓦然发觉,这种失学失业严重双失的时刻,真得很衰很衰。



虽然说我这个人甚称大无畏,没什么所谓。
跑多几家就几家,我才不怕你咧,我手脚又没断,不用等钱开饭,也不用养老公。
赋闲在家,我就好好做我的创作,好好看我堆积如山的小说和散文,研究我的电影和剧集。

但是,我可以打包票,没有人会觉得填履历的次数很多是一件很光荣的事,也没有人愿意以它之名闯进健力士,所以当我填着第五家幼儿园的职员申请表时,我真的有一种快吐的感觉。


我的身型跟外表,永远是我求职的障碍。
长得只有一点五不是一种罪,但是长得一点五还那么可爱就是罪过。

我得天独厚的型格,是老板和男孩们眼中的幼齿宝贝。

我绝对不会因为一点五而自卑,因为一点五的好处有很多,比如永远年轻几岁。
我绝对也不会引它为荣,因为它让我不能买很多我最喜欢的平底凉鞋,必须穿上伤害人命的高跟。

身高绝对决定不了我是否才高八斗,也决定不了我的智商跟能力。如果用高度来可以决定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会不会太肤浅了一点。我的价值绝对没有建在尺寸上。


但是,如果我可以伦为常道一点,我会很感激。


因为别人不会管我这邪门歪道是天山童姥还是千年妖精托世,他们首先信任他们的第一直觉。所以这第一闷亏,我绝对得先啃了,因为身体是我的,我不可以丢掉,无法像《阿凡达》里的杰克,从六七尺,变七八尺。

结果,我花了两天时间,让我伟大又比我还要不屈不扰的妈妈,载着我在蕉赖区到处应征幼儿园老师。很好,我认栽。我的运气实在不太好,问到的都刚请人了。

其实,虽然创一家自由教学法的幼儿园是我的梦想之一,但是我从来就不喜欢当老师。
因为我实在很没有规矩,我不喜欢画标准尺寸的圆圈,也不喜欢重复千篇一律。
我绝对是孩子们最好的朋友,却绝对不是一个有威严的师者,因为我太文质彬彬、弱质纤纤,没什么硬骨头。

我不要坐在办公室发霉,也不要站在店里罚站。
我最理想的工作是书局员工,那么我就可以把书局的运作放入指掌,供我日后发展,还可以对书对一整天,或者在餐厅劳动。
只是发梦比较容易,工作总不是一找就找到你要的,你要的可能刚好别人抢先要了。
所以不要跟我说读书读到很痛苦、考试考到很辛苦,天底下没有比读书更幸福悠闲的工作。

在结果的后来,我终于被录取了。
托一位跑路了的老师的福,我就这样顶替了空缺。
还有四天要开学了,幼儿班的老师又和轻松悠闲私奔了,天时地利人和,很幸运又很倒霉的我从此和轻松悠闲绝缘了。

如果你认为教幼儿班很轻松,那就是活得太天真了。

照顾跟教导小孩的工作,是一件不能掉以轻心的繁重差事。

因为孩子是别人的心肝,老师不可以误人子弟。你不可以太小声,他会当你放屁。你不可以太大声,他会当你要他的命。你不可以太刻板,你必须很创意,但是你还是要很规矩,你还必须黑白两张脸常常换。

二十一世纪的孩子,都是天使跟恶魔的混种。他们拥有了让你无可救药地爱上他的单纯可爱,也具备了让你病入膏肓地讨厌他的捣蛋跟蛮横。他的眼神、笑声和小手,把你溶化。他的泪水,把你击碎,也让你抓狂。


所以,我预见了我绝不平坦的命运。


刘备三顾茅庐请得诸葛走出龙中,小的六顾砖庐才出得了山,硬硬比别人家多了几下。


但是,在二零一零年登堂入室以前,我,不折不扣地量了三个星期地的量地官,总算出山了。

这一天是二零零九年的十二月二十九日。


船长的船正开往未知的大海,那里等着的是波涛汹涌。


现在,我该用海量来量海了……